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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,新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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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,新婚

“柳飛然是個傻子。我這麽說他便真的這樣去做了,當晚便一展才學將那四副畫盡數贏來。我找他討了那梅蘭竹菊四副,將自己的那副秋菊崢嶸給了他。其實他有些孩子的稚氣特別是歡喜的時候。”

“然後呢?”白雲笑問。

“然後?他便常常遣人送來畫作,每每都添上一封信,叫我有空的時候回兩幅畫回去。”她露出狡黠的笑意:“我偏不,我吊著他的胃口,給他去了一封信,只說待他畫滿了一百幅山水寫意,我再回禮。他便真的每日送了七八幅畫來。一時之間我倒是不明白,他的意思你說他這般誠懇的態度要求畫,到底是對我有意思,還是只對我的畫感興趣?”

白雲見她有些生氣的樣子,免不得笑出聲。

“我便惱了,攢夠一百幅畫,我畫便畫了一幅鴛鴦戲水回敬他。”說道此處楊心蕊笑的像個性竇初開的青澀少女:“他立刻便叫人送來了一封情詩。說是我之前太過冷淡,他怕我不喜他,怕冒犯了我,只敢這麽靠近我。那日我一幅試探的畫,到底是叫他大了膽子。不再畏懼,而是上前詢問了。”

“從此你們便心意相通了?”

“嗯,心意相通了。有一年的春日楊柳下他向我提親,說是要上京趕考,等他金榜題名便娶我。往後的事情,便如你們所知……一切都毀在我爹的一念之間。後來我知道他在京中為官,三年來卻一次都未曾見過,那年暮家大壽,一向不與人交際的他,送了暮府一副畫,秋菊崢嶸,他畫的更好了。”

白雲拉著她的手笑道:“一切都過去了,明日,你便是他的新娘。”

那日長陽城中喜色漫天,花轎自王府行出,柳大人坐在高頭大馬上帶著他的新娘歸家。

白雲和夏侯南山站在家門前,望著那漸行漸遠的婚隊。

“夫君。”她突然喚了他的名字。

“怎麽了?”夏侯南山低頭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發笑:“怎麽這個表情?”

“我看心蕊那樣高興,我都想要再嫁給你一次。”她仰頭眨巴著眼睛,眸色明亮清澈:“這一次我肯定會很高興的嫁給你。”

“哦?”夏侯南山覺得有趣便問了:“那你之前嫁給我的時候是不高興的?”

“也不是不高興。”丫頭拉著他的手,挽住他的手臂,雀躍又依戀的靠著他:“只是我不認識你啊,我哪裏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,所以,沒有高興,也沒有不高興,你可明白?”

夏侯南山哎呀了一聲,像是有些苦惱的樣子,最後伸手摟住自家妻的腰肢,輕輕的晃一晃:“明年開春,咱們再成一次親。”他鄭重的承諾:“若是你喜歡,咱們以後每年都成一次親,你每年都嫁給我一次。我們做一世的新婚夫妻。可好?”

她哪裏能想到這個的深,夏侯南山訴出的那一瞬,她歡喜的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,只呆呆的楞在原地,表情都僵住。

夏侯南山以為她不喜歡,便問道:“你若是不喜歡,那咱們便兩年一次?或者三年一次,又或者,你想要再成親的時候咱們再去。”

她伸手拉住他的衣領,叫他彎下腰來,順勢女子就踮腳湊上去。

而後她得意的舔舔自己的嘴角:“我喜歡。”

夏侯南山也生出幾分挑逗的歡心,拉著她的耳朵,輕輕的往兩邊扯去,硬生生的扯出一個可愛的招風耳:“喜歡什麽?”

“喜歡你。”她抿唇一笑,像極了天山頂上狡詐的白狐。

“看來我要好好想想怎麽娶你了,不要那些繁文縟節好?還是依著制度好呢?”夏侯南山不由開始期待:“算了,反正未來還很長,咱們每一種都嘗試一下好了。先來一次最盛大的,再穿一次喜服。”

“為何?喜服不是穿過了嗎?”

“那日你聞著酒香肉香就跑了出來,弄得我都沒有機會揭你的紅蓋頭,再說那日你連鳳冠都摘了,更不要說咱們兩個的合衾酒是在什麽情況下喝的了。”夏侯南山對那日的婚禮亦也是有許多遺憾,本就有再為她補辦一次的心,正巧這丫頭今日說了出來。

“那就說好了,咱們要補辦一次。”小白雲歡喜的摟著自家夫君的腰,整個人都撲上去:“我可等著嫁給你了啊。”

“是再嫁給我。”

“若是每年都辦的話,那以後不就是再再再再再再嫁給你了?”

二人相視一笑,美滿幸福。

那日白雲在家學著繡荷包,打算給夏侯南山一個驚喜,六月拿著一封信匆匆入了繡房。

“王妃,有人寄了信給你。”

白雲接過信,到底還是覺得有些神奇,她在長陽城又沒有什麽朋友,即便是朋友,不過走兩步就能見到,更莫要說西域的家人了,他們才不會寫信而來。

她看清那信上的地址,天平村。

是鳶兒的信。

打開後發現是鳶兒同她說的一些關於近期的情況。那位離了王俠的婦人,也已經到了天平村,二人一同在村裏開了個秀坊,日子過得也算是不錯,劉笑天辭官之後也回去了天平村,在天平村做了教書先生,今日便要成其好事。

鳶兒在信上還說,這等子事說給旁人聽也不知道旁人會是怎樣的唏噓,思來想去,唯有告訴白雲才最是合適。

想來這蒼茫人海之中唯有白雲會替他們的親事高興。

白雲確實高興,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,轉頭飛入長陽城去找她的夫君分享這件好事。

轉身入了街道,卻看到街頭有一個落魄的乞討女子,她面上汙垢層層,叫白雲差點沒有認出,那是劉家的四小姐。

她失了一切感情般的空洞著,來往的人都映入她的眼眸,她似是在期盼何人的出現。

白雲並不可憐她,卻還是站在街頭看了她兩三眼,最後沒入街頭,不再多想。

劉家沒落,男子一律發配邊疆,女子收為官奴,劉四小姐為何會流落街頭,白雲並不知道,可想起她前為了得到劉笑天而做的那些事情,便也毫無憐憫可言了。

眼看著天色變了變,長陽城欲要進入雨季……

她在長陽城轉了一圈都沒有發現自家夫君的蹤影,卻在跳躍高處時,發現了站在城樓上依偎在一處一同看天的夏侯南鬥與澹臺綠水。

轉頭再去淩月閣,只見姑洗與黃鐘也一並站在園中不知在說些什麽。

姑洗臉上總是帶著兩三分的嫌棄,那瞧著精明的黃鐘大人在面對姑洗時總帶著幾分不明所以的傻氣。

淩月閣的人從他們二人身邊經過,都不禁掩面而笑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
看了這幅場景,白雲倒是不明白了,既然彼此都有意為何不說明白呢?

難道這誰先開口還能決定將來的關系走的多遠嗎?

尋不到自己的夫君,她便灰溜溜的打道回府,路過侯府的時候發現原本頹然的侯府竟然已經添了新色,有人收拾過,還種下了許許多多的花枝,那原本聚滿浮萍的池水也煥然一新種上了芙蕖,府中水流竹影,自成一色,已依稀能瞧見昔年侯府的圓滿景色。

樓榭上還被精心的纏上的紫藤花,今日並無陽光,倒是有幾分霧氣,遠遠瞧去,一色絳紫朦朧於此,滿院都被一種莫名的妖異之氣圍繞著。像是山林間,妖魅山鬼所居的洞穴,怎麽看也不似府邸。

白雲站在遠處盯著侯府看了許久……

當真是好看。

回到自家院子,難免有些落差感,今日出門又沒有找到夫君,只能心情低落的坐在秋千上,晃晃悠悠的隨之擺動。

身子被抱住,她仰頭去看,發現是自家夫君,免不得癟嘴委屈道:“你去哪裏了?我怎麽滿城都找不到你?”

“我去宮裏了。”他道歉:“對不起,忘記告訴你了,月嬋那邊有些事情,我要去看看。”

“月嬋怎麽了嗎?”比起自己她也更為擔心月嬋:“可是要出嫁了,心情不好?可要我去宮中伴著她?”

“那倒是不用。”夏侯南山有些疲倦的在她面前蹲下:“只是婚典上有些事情要和她細訴,你也知道餘亦他們都不在長陽城,我怕月嬋會不高興,所以進宮去勸她。”

“她確實挺不高興的。”白雲抿唇道:“不過她應該已經接受了。”

“嗯。”夏侯南山望著自家妻,不免覺得有趣,在她身邊的另一個秋千上坐下:“你便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?”

“問你?”白雲略做思量認真搖頭:“我沒有什麽要問的。我想要知道你今天到底去了何處,你也已經回答我了,所以,我沒有問題想要問你。”

“我不是說這個。”夏侯南山到了還是在她身前蹲下,拉過她的手:“就沒有別的?像是別的一些話?沒有嗎?”

“夫君你今天好奇怪。”她低下頭以額角相撞:“我說沒有啊。”

夏侯南山自認無奈,摟過女子到自己懷裏叫她坐在自己的腿上,自己坦白了:“今日我去見阿姊,阿姊說餘亦告訴你關於大齊的虹霞公主的事情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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